今天早上上班前,我特地去了一位前幾天剛過世主管的靈堂前拈香。他是我初入社會的第一個主管,當年也是他面試我進公司的。雖然一年之後我們分屬不同部門,互動不再密切,但他對我確實有著提拔知遇之恩。因為下星期我沒辦法參加他的告別儀式,於是今天自己找時間提早來向他致意。不巧同事把靈堂的地點報錯了,於是我撐著傘在雨中逛過一個又一個的靈堂,尋著我所熟悉的名字和臉孔...走過窄暗的靈堂區走廊,每經過一個牌位,就有摺著紙蓮花的家屬抬起頭來,用我假定是哀傷但實際卻空洞的眼神看著我...好不容易打了通電話問清楚了所在,到了靈堂之前雨勢卻漸轉強,把撐傘的我打了半身濕。他的大女兒點了柱香給我,我嘴上本想輕唸著感謝你或一路好走之類的話,但一抬頭望著他的照片,嘴上和心底卻終究無言...五十五歲,本應該是大半輩子的打拼之後,準備和家人一同收成的年紀。

上完香之後,大女兒回到位子上繼續摺著紙蓮花,他太太和公司的治喪委員會以及禮儀公司討論著告別式的細節。我則找了個位置坐下,有一句沒一句的插話,卻是心不在焉。因為我看到那散亂的紙蓮花之外,桌子的一角堆放著一本本的家庭相簿,小女兒和親戚們正一邊翻看一邊小聲交談著。我心裡本想過去看看相簿,但是一種不知道該如何對應他人哀痛的猶豫阻擋了我。坐了一會兒後,我向他的家人和同事點了點頭,打起了傘再度回到綿綿細雨當中...一離開殯儀館在開車回到公司的路上,我在腦海裡搜尋著相關的記憶...但隨著與靈堂的距離越遠,那印象卻消失得飛快...待到車子開進公司的大門口時,那堆未處理完的公事和客戶信件已經將我的大腦完全佔據。於是我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,今天一早的悲傷卻只在心頭輕輕刮下了一道痕跡後就消失了。

「真正的悲傷和哀痛,應該是與當事人締結深厚感情的人專屬的...」中午時我看著前幾天發生的災難新聞裡,說官員們要和罹難者家屬一樣感同身受,心裡卻一邊嘀咕出這樣的話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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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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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狗弟
  • 希望你第一個老闆R.I.P.。把悲傷的權力留給曾經跟他互動真情的人,才是真正的尊重。當個尊重在世者的人,就已經很了不起了...
  • 說起來也是毛毛的
    我的第一個和第二個老闆是姐弟關係
    結果兩個都RIP了...難道是我八字太硬?

    raindog73 於 2010/04/29 12:37 回覆

  • raincat
  • 留下種種被 ""肖念""的點滴
    那就是遠行者所展現的珍貴人生價值
  • 這是粉有挑戰性的人生功課啊

    raindog73 於 2010/04/29 12:39 回覆

  • BG
  • 「真正的悲傷和哀痛,應該是與當事人締結深厚感情的人專屬的...」同意
    兩三周前我上班的路上有人辦喪事
    我繞路幾天後再經過, 喪事已經辦完
    逝者就煙消雲散沒了蹤影
    有感慨30秒
  • 悲傷可以讓人停止一切
    卻無法讓地球停止轉動
    但若沒有悲傷就無法體會人生

    raindog73 於 2010/04/29 12:44 回覆

  • 阿妹
  • 前天有個長輩往生
    昨家母與其兒女詢問
    兒女們的冷漠言談
    讓我們很是訝異
    感覺活了太大歲數的老人家的離世
    好似是家人如釋重負
    反沒有得到兒孫的不捨和思念
    感慨很多...
  • 不管兒孫孝不孝或捨不捨
    因為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...外人很難評斷...
    不過人活得太久是一定會沒朋友啊~

    raindog73 於 2010/04/29 13:02 回覆

  • E
  • 就算賺得全世界 .....
    很希望親人好友們 都健康平安
  • 這是最真誠的期望

    raindog73 於 2010/05/16 22:50 回覆

  • cy139
  • 個人認為
    因為經歷過參與其中過
    往往比較能深刻體驗正處於傷痛者的內心感受
    「真正的悲傷和哀痛,應該是與當事人締結深厚感情的人專屬的...」
    你講這句話很認同。

  • 矯情和刻意的悲傷是演給活人看
    或只是掩飾自己不安的心情
    真實誠懇的感情對亡者才是最高的敬意

    raindog73 於 2010/05/24 08:06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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