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週末參加了公司攝影社團的外拍,拍攝的對象是一位八十歲的打鐵老師傅。老師傅也是攝影圈的老前輩,除了示範打鐵供我們拍攝之外,也相當熱心分享了珍藏的作品和幾十年來的經驗(雖然剛開始拍攝時,就對我們這群無恥小輩亂拍劈頭就罵,已見識到他酷到不行的脾氣...)。帶團的老師說,老師傅最厲害的地方就是,可以把日常所見、毫不起眼、雜亂無章,透過巧妙的觀點和安排,變成一幅幅精彩的作品。他說這樣的拍法在圈內有一種粗魯的形容詞叫「垃圾調」。猛一聽還覺得這個形容詞...超屌的。但回想老師傅展示的作品和攝影的觀念手法,這樣形容卻也算契合...其實這樣的風格,真是既環保節能又高效簡潔,也是我一向追求的目標啊。一個八十歲老師傅沿用幾十年的觀念,完全合乎本世紀最先進的潮流。

回來後反覆想了幾次,老師傅照相的「垃圾調」哲學,取材也許不起眼,卻是暗藏玄機。就像他能從生銹的鐵堆當中,簡單分辨出做菜刀和錐子的材料;而垃圾題材變黃金作品的經過,又跟打鐵的程序一樣,透過反覆的熔融、淬煉和鍛打,才製造出傲人的鋒利和強韌。靠著他對素材特性的掌握,和那有如溫度計般靈敏的視神經,能在最適當的時機,讓這些材料在他的手中逐漸成形。老師傅從日常工作的智慧中,練就了屬於他所獨有的攝影之眼和塑形之手。在這個強調創意應該要大開大闔的年代裡,「垃圾調」這種處在細膩當中的創造力,也許不是主流,卻也彌足珍貴;最重要的,永遠不會真的淪為垃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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